上级是“疯子”与下级是“骗子”


在最近一期《半月谈》上，湖南南部某地一位乡长，猛烈抨击当前基层政绩考核中弄虚作假，打肿脸充胖子之风。据其称，县委、县政府对乡镇的政绩考核在很多方面背离实际，逼着乡镇干部造假。一些干部甚至认为，干工作就是一级骗一级。造假好的干部反而得到提拔，这就形成了错误导向。
http://www.chinanews.com.cn/gn/news/2007/08-22/1007905.shtml

其实，这是普遍倾向。在群众的眼里，乡镇干部就是骗子。明明经济小发展，却说连续多年大发展；明明农民收入没增加，却说连续多年大增收。如果我们把某地十年前的主要经济指标，再用以经济增长率换算，则会发现，放眼华夏，基本上都进入现代化、准现代化了。这也就是经济指标越往下越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一段时间来，对于这种造假，我们把矛头都指向了基层干部。其实，基层干部也是迫于压力，人在体制内，不得不低头。据湖南这位乡长自述，“几年前，我们乡曾有一次报得比较实际，当时全乡21个村中有8个排在全市倒数10位，乡领导被县领导批得狗血淋头，第二年就只有壮着胆子虚报了。”

面对乡镇的虚报，可以说所有县领导直至上级领导，人人清楚，个个明白。但是，没有一个制止，反而或明确鼓励，或暗里支持。于是出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大家都在开口痛骂浮夸风，大家都在做“骗子”。

这是什么原因，难道真是上级疯了吗？事实并不如此，是因为目前考核使然。现实体制下，大家都要高指标，都要凭此升官加爵。乡里报少了，县里不太好往上报；县里报少了，市里不好往省里报。这导致每到年终，各地统计部门在测算下面上报数据时，都要“依法依情”核减掉一部分。

当前下级是“骗子”——弄虚作假，上级是“疯子”——乱加指标的情况，集中体现在招商引资上。在全民招商的情况下，哪有那么多的商可招？更可笑的是很多乡镇还要有外资指标。对于一些不具备软硬件的乡镇而言，到哪里去招商、招外商？于是我们看到，相当多的招商部门最重要的事，是在家做报表，出去找假商。这点，我们在一些地方举办的集中签约仪式上能清晰看见，有一些项目是去年报今年报明年还要报，就是永远不投产；一些客商是去年见今年见明年还要见，就是永远不投资。聪明的群众一眼即知。

然而，这系列责任不是县政府所能扛的。正如湖南这位乡长所说，“有些问题不是县委、县政府自身就可以解决的，我们期望全党上下大兴求真务实之风。”破解之道何在，当前还未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