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农村改革的“序曲”

《中共安徽省委关于省前农村经济政策几个问题的规定》在安徽省是一份具有十分重要历史意义的文件。它是清除“四人帮”和极左思想、拨乱反正的一个重要成果，是中国农村改革的一个重要信号，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实际上从这里开始的。 

这份文件是1977年9～10月间，经过省委主要领导和有关部门深入调查研究，反复讨论制定，并于11月下旬下达的。其主要内容是：搞好经营管理，允许生产队根据生产需要建立不同形式的生产责任制，可以组织作业组，只需个别人完成的农活，也可以责任到人；强调要尊重生产队的自主权；减轻社队和社员负担；落实按劳分配政策，粮食分配要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允许和鼓励社员经营自留地和家庭副业；干部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等共六条，所以简称《六条》。这些内容今天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当时这许多规定都涉及到“原则问题”，是不能越过雷池一步的禁区。当时正是全国学大寨，搞“穷过渡”的高潮时期。1977年冬天，差不多与安徽《六条》发布的同一时间，中共中央发布了49号文件，提出今冬明春要把10％的生产队过渡到大队核算。而安徽《六条》与学大寨和中央49号文件精神背道而驰。然而，《六条》这些规定，却受到了广大农民的热烈欢迎。

    1977年底，文件下达后，万里要我代他到农村去听听反应。

    根据万里的意见，我和分社的几名记者，分别到六安、滁县等地区一些农村社队，调查了解《六条》传达贯彻情况和群众的反应，并亲自参加一些村队召开的传达《六条》会议，同部分社员和基层干部谈心，了解他们对《六条》中规定的一些内容的看法和意见。回来之后，我向万里作了汇报，我说：群众对《六条》的反应很好，并讲了一些非常生动的例子。我告诉万里，农民最高兴的是允许和鼓励社员经营自留地和家庭副业，产品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这条。还有对实行责任制、减轻农民负担等项规定也很满意。但也有人担心，怕说话不算数，怕政策再变。对干部参加劳动这条，社员也满意，但干部反应就不同了，没有公开表示反对，可是私下都说这是官僚主义的产物，队干部每年参加集体生产劳动300天，指标太高，不弄虚作假，就没法完成。对生产队自主权，队干部比较满意，很多群众觉得很新鲜，有的说过去好像没听说过，不太懂……

万里说：生产队自主权是当前农村中存在的一个大问题。强调尊重生产队自主权，就是反对瞎指挥。这个问题对农业生产影响太大了，我看只要尊重生产队自主权，去掉瞎指挥，就可以增产10％以上。这一点原来起草文件时，只是其中的一句话，我觉得这个问题太重要了，就把它单独列出一条。现在看来，很多人可能还没真正理解它的深刻含义。接着，我们进行了深入交谈和探讨，认为尊重生产队自主权的内容包括：生产的自主权、分配的自主权、劳动力支配的自主权等。作为基本核算单位的生产队，它种什么，怎么种，都要由上面决定，生产的东西，甚至吃多少口粮，也要由上面来定，农民没有生产自主权、产品支配权，那农民还有什么积极性?自主权的实质是要生产者真正当家作主。这既是企业经营管理的一个最起码条件，也是尊重农民权益的最基本的内容，没有这个，还谈什么独立核算?还谈什么经营管理，还谈什么调动积极性?现在很多人对这个问题不太懂，更不理解它的深刻含义，所以应当很好地进行宣传。

《六条》下达后，受到了全省广大农民的热烈欢迎，全省农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喜人形势。万里要我就此把所见所闻的一些生动例子，简明扼要地给他整理个材料。他在一次贯彻《六条》大会上的讲话中加以引用，不时获得全场热烈掌声。

安徽形势确实发生根本转变了。1977年底，我着手起草一篇全省性综合报道。题目是：《安徽大步赶上来了》（见附件1）。这篇报道重点介绍了深受“四人帮”之害，又被捂了八个多月盖子的安徽省，革命和生产形势之好，发展之快，超出了人们的预料。仅用半年多的时间(万里来安徽)就夺回了被原省委主要领导捂盖子耽误的时间(八个月)，赶上了全国前进的步伐。这篇长达3500多字的报道，在全面报道全省革命和生产形势取得的可喜成就的同时，重点介绍了省委解放思想，拨乱反正，狠抓经营管理和农村经济政策的落实；针对农村普遍存在的重要问题，在广泛听取群众意见的基础上，制订出《中共安徽省委关于当前农村经济政策几个问题的规定》(简称《六条》)，对全省大好形势的发展起了积极推动作用。这篇报道很快得到了当时新华社国内部领导杜导正和陈大斌的积极支持。新华社于1978年1月14日发了通稿，《人民日报》在15日头版头条突出位置，以醒目的大标题《安徽大步赶上来了》刊出，在全国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一些新闻单位闻风而动，《人民日报》农村部负责人姚力文对安徽省委抓农村政策很感兴趣，于1977年底来到了安徽。他来后，同万里等省委和有关部门主要领导进行了广泛交谈，并走访滁县、六安等地一些农村社队。我们一致的看法是：省委抓贯彻落实农村政策抓得好；《六条》受到广大农民和农村干部的热烈欢迎，意义重大。我们共同研究确定，要对此进行内部和公开的连续报道。在公开报道中，继《安徽大步赶上来了》之后，重点宣传报道省委《六条》，由新华社安徽分社田文喜陪同姚力文采写。2月3日，《人民日报》在一版重要位置，以《一份省委文件的诞生》为题，刊登了人民日报记者姚力文和新华社安徽分社记者田文喜写的长篇通讯，并加了“编者按”，全面介绍了《六条》的主要内容和产生经过及其重要意义。作为党中央机关报，如此隆重介绍一份省委文件，这在过去是很少见的。因此，引起了省内外的广泛关注。与此同时，为了加强《六条》的宣传报道，我同分社一起研究，选择贯彻落实《六条》比较好的滁县地区，报道了《滁县地区落实党的农村政策》，《人民日报》在2月15日头版头条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