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西、凤阳燃起星星之火

    肥西和凤阳是万里在安徽进行农村改革的两个点。1978年安徽大灾，在秋冬种时实行“借地”度荒的同时，肥西、凤阳等少数地方搞了包产到户。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个是肥西县的山南公社；另一个是凤阳县的小岗村。

    1978年底中央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原则上通过的关于加快农业发展的两个文件，即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和《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试行草案)规定，仍然是“不许包产到户”。2月1日，省农委副主任周曰礼带领工作组来到山南公社，直接向农民传达这两个中央文件并征求意见。大家对文件总的精神表示拥护，但对两个文件中的“两个不许(即：不许分田单干，不许包产到户)”反应强烈不满。有的说：“早也盼，晚也盼，盼来了两个不许干。”大家纷纷强烈要求中央修改文件时(因为是《草案》“原则上通过”，准备修改后经中央全会正式通过)，把“两个不许”去掉，改为允许包产到户。包产到户不仅群众拥护，党员干部也拥护；不仅劳力强的拥护，劳力弱的，甚至连五保户也都拥护。有些农民不是一般地拥护，而是到了苦苦哀求的地步。

    周曰礼在50年代后期到60年代初期，曾是当时的中共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的秘书。他出身农村，了解农民，对安徽农村情况熟悉。1961年，曾希圣在安徽农村推行“责任田”的前前后后全部过程，他都参加了。他是“责任田”积极推行者之一，并为此受到批判。他了解农民的苦衷，深知包产到户是广大农民的迫切要求以及所产生的巨大作用。于是他决心向省委如实反映这一重要情况。2月4日晚上，他急忙赶回合肥，向万里作了口头汇报。万里说：群众的意见应当重视，这是一件大事，省委要专门讨论一次。

    2月6日，万里召集了省委常委会，专门讨论了“包产到户”问题。会上首先由周曰礼汇报了省委工作队在肥西山南公社宣讲中央两个文件的情况和干部群众的意见。常委们在讨论中，有的认为“包产到户”是个好办法，但刚刚下来的中央文件明明规定“不许”，如果要突破这个框框，得向中央请示。分管农业的老资格省委书记王光宇，在回顾1961年安徽推行“责任田”的情况时说：“责任田”对恢复和发展生产、扭转形势，确实起了很大作用，农民都非常怀念，说“责任田”是“救命田”，主张有领导有步骤地推行，至少在生产落后、经济困难的地方可以先试行。

    万里谈了自己的意见。他说：“包产到户问题，过去批了十几年，许多干部批怕了，一见到‘包’字、‘户’字就害怕，一讲包产到户，就心有余悸，可以说谈‘包’色变。但是农民普遍盼望包产到户，普遍要求包产到户，这就是问题。过去批判过的东西，有的可能是错误的，有的可能是正确的，必须在实践中加以检验，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制定的政策，也毫无例外地需要接受实践检验。既然是山南群众如此强烈要求，我主张就在山南公社进行包产到户试验。”万里如此坦率大胆地讲了他的看法，大家普遍感到很震惊、很紧张，同时很兴奋、很欣慰。

     当日，周曰礼带着万里和省委常委会的意见，立即赶回山南公社。第二天，及时向社队干部传达了万里和省委领导的意见，干部群众无不欢欣鼓舞。于是，省委在山南公社搞包产到户试点的消息不胫而走，山南区6个公社四五天的时间，全部偷偷地搞了包产到户。周曰礼有些害怕，赶忙跑回合肥向万里汇报。万里依然风趣地说：“不要怕，让他们搞，山南区收不到粮食，省里调粮食给山南区。”接着，山南的包产到户又像旋风似的，很快席卷了整个肥西县，不到一个月，全县40％的生产队搞了包产到户。周曰礼又赶忙向万里汇报。万里依然是那句风趣的话：“让他们搞，肥西县收不到粮食，省委调粮食给肥西。”此后，万里两次去山南了解情况，并公开表示支持。于是，山南公社就成了万里在安徽搞包产到户的一个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