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新闻报道为“尊重生产队自主权”鼓与呼

    《六条》中非常重要的一条是：尊重生产队自主权。这是多年来农村普遍存在着的一个重要问题。这一点我在长期实践中体会最深刻，也是我同万里同志议论最多最突出的一个问题。因此我想，在《六条》宣传中不能面面俱到，要抓住重点，突出重点。我认为重点就是尊重生产队自主权问题，想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报道。   

    正在这时，我的一位好朋友，新华社四川分社采编主任刘宗棠来到了合肥。他是一位很有经验的农村记者，听说万里在安徽抓农村改革很有成效，受总社和四川省委领导的委托，从天府之国的成都来到安徽“取经”。我们交谈之后，他也认为省委提出的尊重生产队自主权的政策非常重要，很感兴趣。于是我们一起研究如何对这个问题进行报道，并于1978年1月上旬，来到皖东老灾区定远县进行调查。

    经过前后10多天的实地调查，1月下旬我们回到了合肥，向万里汇报了定远县的情况。他听了之后说：这个问题抓得好，很典型，很有代表性，很能说明问题，并讲了他对这个问题的一些重要看法。我在向万里汇报定远尊重生产队自主权做法的同时，讲到了那里发生了很大变化，农民生活有了明显改善，出现了许多新气象。新年前后，尽管皖东连降大雪，气温下降到零下5摄氏度左右，但集市上蔬菜和农副产品丰富多彩，应有尽有，价格便宜，讨饭的不见了。万里听到这个巨大变化感到有些惊奇，有点不大相信。因为半年前他来安徽时，曾经路过定远县城，那时那里讨饭的很多，据说有的饭馆里讨饭的不等你吃完，就从你手里抢走，有的还往你的饭碗里吐口水。现在变化这么大，他想去看看。稿子打印出来之后，我送给万里审阅。他看了之后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吃过早饭，叫我跟他一起去定远县看看。

    这次去定远，依旧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轻车简从，只带了警卫员和司机。汽车到了定远县城边，我们三个人下了车徒步走进县城，逛了集市，逛了商店，果真情况大不一样，走了几家饭馆，没看到一个讨饭的。我们来到县委，正在开会的县委陈书记深表歉意地说：“哎呀，万书记，我们不知您来，没有准备。”万里说：“没有准备才好，可以看个实在。”接着万里对陈书记说：“你们继续开你们的会，该干啥还干啥，不打扰你们。”然后从兜里掏出稿子，交给陈书记说：“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请你们好好看看这篇稿子，有没有什么不符合实际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问题，逐句逐字加以核实，然后尽快退给我。”

    没有几天，县委陈书记把稿子退回来，表示完全同意。新华社很快就播发了。2月16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以醒目大标题《生产队有了自主权农业必增产——安徽省定远县改变农业生产落后状况的调查》（见附件2）加“编者按”发表了；同时，把原稿中省委领导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单独拿出来改为“本报评论员”配合调查报告同时发表。

    这组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我收到了很多来信，普遍认为这篇文章抓住了要害，说这是我国农村长期以来普遍存在的一个严重问题。万里在这篇文章发表后，对我说：你们写的定远县尊重生产队自主权的报道，反映省委的意见和看法，你们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社领导都很重视这个问题，看来大家取得共识了。要抓住这方面的问题，继续深入报道。

    1977年冬到1978年春，安徽全省农村普遍集中力量学习贯彻《六条》，在此基础上研究如何抓好1978年农业生产。为了把贯彻《六条》落实到行动上，发动群众切实把生产搞上去，全省各地农村普遍制订了《一年早知道》。我们认为，这是具体贯彻落实省委《六条》规定的好措施。3月初，我们到了全省贯彻落实《六条》政策比较好的地区滁县采访，写了一篇《落实农村经济好措施——滁县地区各生产队制订《一年早知道》，于4月上旬发了通稿，《人民日报》在4月8日四版头条予以刊用。

    春耕大忙开始，安徽全省农村一反多年死气沉沉的沉闷局面，开始出现了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新气象。我同分社的两名记者田文喜、端木来娣，走访了江淮一带的滁县、六安地区的一些农村，耳闻目睹了贯彻《六条》后安徽农村出现的喜人形势，深受鼓舞，欣然写下了《政策调动了千军万马——安徽省滁县和六安地区农村见闻》（见附件3）的长篇通讯，《人民日报》以醒目大标题加“编者按”在4月18日二版上半个版全文刊出。这篇报道既是反映《六条》下达后所产生的巨大威力和取得的效果，同时也是贯彻《六条》半年来的小结。至此《六条》的宣传报道暂告一段落。

这一段时间，我们3个月(1月15日到4月18日)共发了6篇通讯报道和调查报告，计2万多字。其中5篇是由我执笔写的，有3篇《安徽大步赶上来了》(1月15日)、《滁县地区落实党的农村政策》(2月14日)、《生产队有了自主权农业必增产》(2月15日)是上了《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在一个月的时间连续上了三个《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而且都是长篇，如此大量报道这在过去是少有的。2月16日，定远县生产队自主权一稿见报后，新华社社长穆青见到我高兴地说：“这几天你们把人家《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都给包了!”的确，这阶段的报道虽然艰苦紧张，但我的心情却是当记者20多年来没有过的愉快，深为粉碎“四人帮”，结束了长期以来极左思想统治，拨乱反正，出现政通人和大好形势所鼓舞，所陶醉!我真的感到我是一名真正的记者了。我为我能够真正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进行报道而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当然，我也深深地感到，我能够写出这些东西，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在于安徽省农民的伟大实践，在于以万里为首的新省委的正确领导，在于总社和人民日报社领导和编辑记者同行的积极支持，我的这些报道只不过是客观地、实事求是地反映了实际情况而已。